默默的杨

安安静静一个人,读书,品茶,快哉……

[荼岩]你离开以后【一发完结/虐预警】

笑忘录:

首发地址:http://tieba.baidu.com/p/3802739770


文评衍生《我未曾远走》: http://tieba.baidu.com/p/3804565716?lp=5028&is_bakan=0&mo_device=1


文评BY丸子


【补充:本文以后可能会有番外掉落。】


食用须知:


 


#海黎湾文组出品


#西皮:荼岩Only+微罗瑞(罗平×瑞秋)


#安岩第一人称,原著半架空,结构混乱的流水账,有私设慎


#真的非常混乱,基本是想到什么写什么


#短篇已FIN,一发完结,全文8269字


#因为有一部分是楼主的真人真事,所以这篇写得格外顺利,如果OOC见谅


#BGM可配《夜的钢琴曲》(五)或者《Classicriver》


#最后祝食用鱼块


#这里十七/白黎


你离开以后,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并非是我想要逃避什么,而是每当我站在你的床榻和衣柜之前,看着里面码着一摞一摞整齐的衬衫,T恤,黑色外套,我就觉得,你还没有走。


 


 


你离开以后


 


『海黎湾文组出品』


 


文/十七阙


 


 


一、


 


我很少做梦,即使做梦梦到的也尽是一些画面模糊的场景:有时候是家里的后院那片已经开败的荼蘼,有时候是医院没有尽头的长廊,有的时候是窗外大雨倾盆的车厢内部,也有时候是寂静无人的房间,四周墙壁如洗,干净到一无所有。我不知所措地站在梦境中央,似乎被一座无形的海绵裹在其中,所有声音穿过那些厚实的层状物到达我耳边的时候已经被吸收殆尽,连一句叹息都没有留下。


 


然而我从来没有梦见曾经去过的秘境,无论记忆里那些充满热血,汗水和激情的冒险历程有多么鲜活,多么真实,我都不曾在梦里回到某条墓道,某片丛林,某座沙漠,更无需提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以至于我后来总是怀疑那些跌宕起伏的经历是否曾经真实发生过,而非很久以前,我为了麻痹自己的意识而做的一个梦。


 


现实里我曾几度回到翠屏山的那条盘山公道上,并不开车,只是沿着那条已经修葺过很多次的沥青路慢慢地往前走。身旁时而有公交车呼啸而过,带起的风沙擦过裤脚,我看着路上的石子,无需抬头也知道行驶而过的那辆车上标着415路的字体,因为414路已经停止运营很久了。


 


这件事是我在给一位故人送行的时候得知的,那天的天空很晴朗,落下的阳光甚至有些刺眼,却淅淅沥沥下着绵延不绝的小雨。起点站公司的员工对我说,414路由于常出事故,所以汽车公司决定停止使用所有标有这类号码的公交,改用新出厂的415路代替交通工作,但由于所有的新车都处于安全系数审核中,所以这两天公交车会停运一段时间。


 


他们似乎为我的到来而感到惊讶,声称这几日报纸上已经刊登过公交停运的消息,连新闻频道也已经反复播报以防止会有乘客依旧去起点站等候乘车,为所有人都节省时间和精力。我撑着伞站在雨中,取下眼镜擦去上面的雨水,才开口说道:


 


“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这两天送一位故人远行,没有时间看报纸和电视。”


 


工作人员露出理解的神色,我道了谢便转身离开了车站。一路上寒风低啸,伞骨差点几度被吹翻成滑稽的造型,我抱着崭新的骨灰盒站在雨幕里,想着,如果没有车肯载我去翠屏峰,我就自己爬上山。


 


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


 


结果老天爷很不给面子地让我美梦成真了。在路边像傻逼一样等了一个小时的空余出粗车无果之后,我真的自己一路走到了翠屏山,顺着盘山道在满地雨珠迸溅里深一步浅一步往上爬。因为撑着伞,所以不知道天是否已经黑了又亮,雨已经停了又下,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才到达所谓的目的地。


 


说来我也有很久没有故地重游了,路边的杂草已经漫过公路的护栏,但依旧生得青青翠翠,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翻车的惨剧一样。我站在路边往下望去,视线被郁郁葱葱的树木藤蔓挡住,这才突然想起414坠崖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公交车的残骸和不幸身亡者的遗体早已被清理干净,沾有鲜血的土壤上也已经青草深深,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


 


打开骨灰盒的时候,我的双手并没有像书上和电视上演的那样颤抖不止,反而平静到超然,仿佛将要撒下的不是另一个人一生的记忆,而是某种随处可见,风吹即逝的尘灰。


 


上一次这样送一个人走是什么时候呢?那时的我应该还没有对“生死”这个词形成脑内概念,咬着手指牵着父母的衣角看大人们为离世的爷爷穿上寿衣,窗外是纷纷扬扬的梨花,还有参杂在其中的白色纸花漫天飞舞。当离开老屋的时候,我回头看见它们都安静地落在庭院里,逶迤了一地人走楼空的凄凉。


 


再然后的日子里,时常会听到家人或者朋友打来电话,哭着说某位熟悉的人昨晚或者今晨逝世,走之前还拉着身旁人的手久久不肯放下。我口中应着,想到生老病死这种事情听久了也就麻木了,一个人去世之后无法回来,生者只有自息和缅怀。


 


直到最后你离开。


 


而今我已年满不立,身旁的亲人或是去了远方或是断了联系,到最后轮到我送故人离开的时候,也就只剩我一个人。


 


我一个人,送你走。


 


 


 


二、


 


沿着白墙往前走,眼前的房间突然变成一条纯白长廊,绵延到没有尽头的深处。我像是身在一个温暖的异度空间,两侧的阳光透过虚无开出一个又一个细小的窗格,码出的暖橘色方块发出柔和的光芒,窗格四周还隐隐约约镶着金环。我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这里非常明亮,但意外的是并不刺眼,有点像某个平静祥和的午后,只要打开手边不存在的门,我就能看见屋外的荼蘼花丛。


 


每次见到这个场景的时候,我就会闭上眼睛平静心绪,再睁开时就能看见你站在长廊的一侧,背对着我正侧过头去看窗格上的暖阳,冷厉的黑色背影与柔和的光线融合交织,竟然没有一点突兀的感觉。在我的印象里,你的轮廓总是被自行标注上与人间格格不入的标记,喧嚣鼎沸的人潮无法将你淹没,即使是拥挤的车站或是市集中心的风暴眼也让你无动于衷,只是沉默地看着这些红尘过客来来去去,走走停停,不言不语。有时你潜行在危机四伏的黑夜,或是隐匿于背景沉淀着浊白色的清晨,手里握着一把闪烁着青蓝色光芒的桃木弯刀,连眼神都是冷的。


 


沉默着嘶吼,安静地沸腾,淡漠下消逝,随波逐流。


 


一个人来,一个人去,一个人带走自己的故事,不再回头。


 


你离开的前一天晚上,眉间轻皱着一点淡到化入夜色的悲哀,像是有预感会走一样,任我如何拉着你的手,对你说一些平日里鸡毛蒜皮的小事,譬如晚餐如何,被子厚不厚需不需要换一床,还有胖子和江小猪今天差点干了一架,就为了争一个来探望你的机会,你都偏过头去不理不睬。那时候,我以为又有哪个倒霉的医护人员招惹了你这尊大佛,如今便在我这个熟人面前黑着脸色,却不曾想,你其实是想走得了无牵挂,不和我说话,是因为怕我难过。


 


我已经被你的臭脾气噎惯了,冷板凳也不差这一时,更何况你是卧床的病人,我就想着大人大量让你一步。你不愿意理我,我就在床边静坐抗议,看我们谁犟得过谁。


 


多少年了,我都无法忘记那夜你睁着眼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的样子。其实那时我就应该察觉你的异常,无论是你安静到吓人的态度,还是你盯着屋顶一夜不眠的神色,那天深夜,没有冒险,没有热血,没有桃木古刀发出的悠悠蓝光,四周万籁俱寂,而你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不知名的东西。


 


我浑浑噩噩地坐了一夜,看你不眠不休一直熬到天亮,期间三番两次有胖子和其他人打电话给我,让我回家睡觉。我抱着个和砖头一样的手机,站在医院的走廊里跳脚,抗议道老子精力十足还能和尸鲛再战一百年,引得路过的医生和护士都用看蛇精病一样的眼神打量我傻逼的模样,然后无奈地告知我病人需要安静的休息。


 


我那号称永不断电的手机是在最后一次与你出任务的时候摔坏的,背后落地的外壳被棱峭的山石像串烧烤鸡心那样一穿而过,里面的主板和电池碎得跟肉渣一样,破裂的屏幕迸溅得到处都是,玻璃碎渣划伤了我的小腿,我却一点没有知觉地把它们拾起来,摊在掌心看着手机里记录的朝夕毁于一旦,里面还有几张我偷拍你的照片。


 


那次的任务是我永远也不愿意再回忆的经历,碎掉的又何止那一部手机,还有一些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以及一个为了顾全大局而不惜牺牲自己的你。


 


我一直很不理解你们这些强大得跟鬼一样的人,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往危险的前线冲,难道那里有什么金银珠宝和绝世美女能让你们这样义无反顾,还是你们实在享受那种被炸被撕碎被毁灭的感觉,存心找虐去的?


 


胖子那绝对有一吨重的身体扑上来的时候,我的手可笑地滞留在想要挽留你的姿势。眼镜滚到一边撞上山石,也像我的手机那样碎成千片万片,他叫我趴下,我却怎么也不肯低头。


 


地狱般的火光和炙热压上来的时候,差点把我的腰给碾断。我剧烈地咳嗽着,被灰尘扑了满脸的滑稽模样不知道有没有被你看在眼里,你要是还能回来,必定会因为此而嘲笑我几个月的“二货”。


 


可你不会回来了,真正的神荼已经葬在了那场大火里,最后留下的只有你的残躯。


 


你走的时候,究竟在想些什么,会不会不甘心强大的自己竟然没有活过弱鸡的我,会不会遗憾还没有走遍世界角落寻遍历史真相,会不会觉得过去再苦再累的经历此刻也是甜的,会不会觉得不舍得。


 


 


 


三、


 


很久以前,我曾在读者杂志上读到过一篇文章,原文节选自一位日本作家送给亡故妻子的怀念书,2012年第4期,淡绿色的封面上是一颗欣欣向荣的地球,象征着不息的生命。


 


这让我想起那段你躺在病床上安静沉睡的日子,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发出单调枯燥的声音,有时候我真想砸掉那台只会报数的玩意,觉得它会打扰到你休息。


 


你被粗白色的纱布裹在层层防护之下,活似一个刚被挖出的木乃伊。但是木乃伊是没有呼吸的,而你,似乎也只有微弱的呼吸声还可以证明你的存在。有一段日子里,我只能隔着厚实的保护墙看你睡在一堆交错复杂的白线和冰冷的仪器中央,呵出的雾气模糊了玻璃又被我擦去,可你始终没有醒。再后来,你被转移到普通加护病房的时候,我就时常坐在你的床边看你换一个地方继续睡,大有一副要等到海枯石烂才醒的架势。医生说,如果尝试不断呼唤你的名字,可能就能把你从徘徊的深眠里拉回,虽然这个主意在胖子江小猪以及瑞秋一众人眼里是大大的好,对我来说却有点尴尬不堪。平时的日常里,我叫你名字的次数不少,可是要是在一堆人不怀好意的眼光下像是雪姨拍门那样大喊神荼神荼神荼你有本事装逼你有本事醒来啊我知道你还在你别跟我装傻,用江小猪的话说就是,虽然这个时候他不应该笑,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要捶桌。


 


胖子在一旁鼓掌说,好,胖爷我敬你安岩够胆量,仔细点别让哪天神荼醒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揍歪你的鼻子。


 


之后就是一群损友争相给躺在床上的“木乃伊”出主意,说你一定要如何如何生吞活剥了我,最好蒸煮炸炒煎滚灼涮一起上,不信放不倒我丫的。你说,这么喧闹的环境,你怎么还能睡得这么踏实?


 


最后我迫不得已选择了读书,像是每晚哄三岁的小孩睡觉那样,我捧着各种杂七杂八的报刊杂志,给你念世界各地的新闻轶事,发誓要把你吵到从床上蹦起来把我就地解决了才停止。从普罗旺斯的薰衣草花田到路边的狗尾巴草盛宴,从高深晦涩的哲学理论到接地气的十分钟市井故事,边念边吐槽着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再到激情高涨的时候放下书本看看你有没有醒来。午后的阳光照落下来,仔细地刻画着你沉睡的眉眼,仿佛照着家里的后花园那圈一直不肯开花的任性荼蘼,没有什么强大如斯,没有什么不死传说,也没有什么永恒和不朽,原来听到别人的故事的时候,到了生死别离的桥段总要大叹狗血淋漓,而我从未想过,生命可以这样脆弱。


 


THA的待遇不错,我跟在你身后混了几年之后有幸荣升成为小资产阶级,赚来的钱全部存在银行里,想着有一天要买一栋面积不大但足够宽敞明亮的小屋,到时候带你参观就可以自豪地说,哥也是有房子的人了。计划一再搁浅之后,我终于得空开始忙前忙后的挑选位置,置办家具,连后花园都被我种上了荼蘼花,惦念着一到春深的时候,它就能开出一片又一片纯白无瑕的生命,如果有一天你回家,就算满身血污都一定能在此处得到一个家,我花多少精力多少金钱,都是值得的。


 


可我没有等到那一天,院落里无人问津的荼蘼早就败在了第一年的早春。当你睁着双眼从天黑熬到天亮的时候,我就知道,今年的花不会再开了。


 


在你还没有醒来的时候,我就经常瞎想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之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可能还会回归到那种平淡到无聊的生活,继续在这个病态而喧嚣的世界里和时间耗下去,直到有一天我也垂垂老矣,我便一定会后悔在最好的日子里选择了平凡无奇,然后用剩下的所有时日去缅怀我的过去。


 


医生说,你能够醒来已经是奇迹。不过“奇迹”这个词语对于你来说已经不足敏感,也无法激起我心中的波澜,因为你存在的本身就是一个奇迹,而我们曾经拥有的那么多风雨同舟的记忆,从古墓腹地到云海巅峰,每一件挑出来都不止能用“奇迹”来形容。


 


后来自己回想,那段日子倒真是我生命中的“奇迹”,我这个四体不勤的宅男竟然能够坚持到从每天睁开眼就扑到你面前开始烦你,问你早饭要不要吃叉烧包奶黄包水晶虾饺豉汁风爪鸡蛋腊肠菠萝包老婆饼蛋挞烧麦炒河粉,到中午不知疲倦地继续烦你,给你念百年孤独看见姑获鸟之夏挪威的森林万有引力之虹超新星纪元和故事会,再到黄昏时强行喂完你晚饭继续嘚吧着今天一天的所见所闻,一直到医生皱着眉头把我推出房间,语重心长地告诉我,病人需要的是清淡的饮食和足够的休息时间。


 


这些我当然知道,我只是太高兴能再次见到你了。之前的每一天我都过得晨昏颠倒不知黑白,看到新鲜事物就想对你说,尝到好吃的东西就想和你分享,当你醒来之后,我终于可以得此机会抓住你的手向你炫耀,说你看,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四、


 


你离开以后,THA把我当成了回收站,把你留下的东西一股脑全部塞给了我。我这才知道你基本一无所有,除了一辆已经老到不能再用的悍马,一把蓝黑桃木弯刀,一条简单朴素的挂坠,还有一块刻着你名字的木牌。我便收拾边想着,你的经济条件要是放到现在,恐怕连姑娘的手都牵不到就被人家给甩了,最后你也只有拿那张颜值爆表的脸去讨回别人的欢心。


 


那家医院我无法再次进入,只有托胖子和江小猪去整理你剩余的衣物和用品。并非是我不想回到那个充满来苏水气味的地方,而是打心底里排斥它的存在。因为我总觉得,如果走过那道花坛往病房里看就能见到你靠在窗边苍白的侧脸,或醒或睡,但总归是在那里,我无法想象当我站在窗口往里望时空空如也的场景,那样我一定会崩溃。


 


我将你留下的每一件衬衫,T恤和外套都按照你的性格叠得整整齐齐,周周整整地放进衣柜里,一旁都是我到处乱塞的衣服,这倒凸显了我们之间的那些不同之处。简单的黑与白和五花十色无法交融在一起,反而碰撞出激烈四溅的火花,就像你还在时那样。


 


那把和你出生入死的桃木刀被我挂在卧室的墙壁上,一来是为了辟邪,二来是为了倘若有一天你回来,不至于找不到称手的武器。而挂坠和木牌都被我锁进了床头柜,那块古色古香的牌子上还有幼年的你在安静地看着我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情,眼神淡漠超然,好像下一秒就会冷冷地补一句:


 


“二货。”


 


那辆悍马在我的百般尝试下已经全面宣告报废,最后拉到4S店的时候修车的师傅还吐槽道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古老的一辆车,里面的配置也是千奇百怪,光是那造型诡异的座椅就足够那些声称自己经验丰富的老手们拿着工具瞠目惊舌好久。我把车子放在那里三天三夜,最后得到的结论就是,这辆悍马已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如若重装配置就算到再跑几个4S都没法凑全,所以可以为它准备一场隆重的葬礼了。


 


我不信,便在胖子惊异的神情下真的跑遍了整个北京城的修车行当去一样一样装配内置,最后总算在油污满面的时候勉强凑齐了新零件,照着书上的说明再一件一件全部安装上去,前前后后忙了足有一个多月,直到那一天我收到了瑞秋和罗平的结婚请帖。


 


早在你还在医院里躺尸的时候,瑞秋就和我提到想要退出THA,按照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方式过完下半生。罗平也曾感叹过岁月是把杀猪刀,而今协会内部已经换了一批新鲜血液,再不需要他们老一辈的拼死拼活上刀山下火海,钱足够了好奇心被满足了就可以退下来“安度晚年”了,今朝不退更待何时呢?那时我正在和吸管奋斗,试图在那一堆绷带里艰难地给你喂水,忙得不可开交,便出声应着,说道你们如果哪天结婚了,我就算是拖着老荼也要把他带到你们面前给你们送祝福。罗平挑眉,那可真是莫大的荣幸。


 


真是梦里不知身是客,到后来胖子找到了女朋友,江小猪回老家娶媳妇儿去了,而瑞秋和罗平这对欢喜冤家也终于在吵吵闹闹中走进了婚姻的殿堂,而我还是光棍一个,孤零零地守着你的古刀,想着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而你怎么就连爱情都还没有触碰过就一脚踏入了坟墓呢?


 


那天我开着你的那辆悍马走走停停,期间曾不断下车修理损坏的零件,最后一路绕到了翠屏山,看着盘山道一路曲曲折折峰回路转,终于爬到了顶峰,这才晃晃悠悠地去了婚礼现场和新人合影。


 


你看,大家都还在,连盘山道都有一个好的结局。可你离开以后,再没有一个人会站在翠屏山上的某处等着一辆414驶过,然后带给我一段故事一段传奇,留下的只有一辈子的回忆。


 


414。自从那天我被你推下公交车以后,就再也没能从交错颠倒的世界里挣扎着站起来。


 


 


 


五、


 


昨天晚上,我再次在梦中的长廊里见到了你。你离开以后,我做梦的次数已经屈指可数,而且每次进入的场景基本都是你身在一片纯白里,或是坐着或是站着,安静地侧过脸去看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仿佛未曾察觉到我的到来一样,从来没有回过头与我说一句话。而我就像一个懵懂的入侵者,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生怕迈出的脚步声会惊扰了这样平和安详的场景,而你就会消失在这片虚无里。


 


我时常会怀疑,那究竟是我的梦境,还是你的回忆。


 


可是昨晚,我终于放下一切,穿过那道长廊,走到你的身边,鼓起勇气问你:


 


“你为什么走了?”


 


一个人在梦境之中是无法察觉到自己所身处的境地的,正如喝醉的酣者总觉得自己并没有醉倒一样。此后每当我想起那时你回过头来看我的样子,说话的声音依旧清冷如斯一尘不变,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我就突然泪流满面。


 


可我在梦境里,却觉得那是理所当然。


 


你说,


 


“我骗了你,其实我没有离开,我一直在这里看着你。”


 


我一直以为我不会哭的,正如我以为真的会有一个人能与我白头共老一样。从前在THA的时候,多少苦多少痛多少汗水鲜血淋漓我都熬过来了,情况艰险到几乎想要放弃的时候,看见你的眼睛,我都咬着牙,一滴眼泪没掉地坚持了下来。别人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如果这次我送走的是我一辈子都不会再遇见的人,我是不是就可以任性一次。反正你已经离开了,就没法逮着这个机会嘲笑我了。


 


反正你已经离开了,我就可以为所欲为,做自己想做的事,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反正你已经离开了,我就可以一个人独占我买的那张双人床,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竖着睡,横着睡,还可以沿着对角线睡。


 


反正你已经离开了,我就可以随便玩你的古刀,我一直非常好奇它的构造,这下可以由着性子拆开来仔细研究了。


 


反正你已经离开了,我就可以大声地说你的坏话,谴责你怎么可以这么快就撒手人寰了,即使阎王在召唤你也不见得你能报道得这么有效率啊。


 


反正你已经离开了,我就可以退出THA,没有负担满世界地浪,一个人吃遍全球各地,都不跟你分享。


 


反正你已经离开了,反正老子这辈子都不会像这样爱一个人了,反正没有人听见,我就可以放心大胆地说,


 


我爱你,你大概不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


 


幸好,你不知道。


 


 


你离开以后,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并非是我想要逃避什么,而是每当我站在你的床榻和衣柜之前,看着里面码着一摞一摞整齐的衬衫,T恤,黑色外套,我就觉得,你还没有走。


 


直到那天我翻箱倒柜,跪在一堆杂书里一本一本去翻封面找目录,手上沾满了灰尘也没有找到那篇很久以前看过的读者文章时,我才突然意识到,你已经离开了。


 


从此,方才相信世上有阴阳永隔。


 


 


>>>FIN.


 


 


 


后记:


 


这篇文的始末源自于我的一个梦境。我一向很少梦到自己的亲人,但在昨晚入睡之后我见到了已经亡故的外婆。于是便有了这篇文。


 


在梦境里,她一向很少对我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轮椅里,沿着一条明亮的长廊往前默默地往前走着。但是昨晚,她对我说了一句话,醒来以后我再仔细一想,突然就哭了出来。


 


我泪点高,很少在写文或看文的时候哭。


 


她说,我骗你们的,其实我一直没有离开,这一年来我都躲在医院里面看着你们呢。


 


三年以前,读者文刊节选了一篇日本作家城山三郎的文章刊登,名叫《原来,你已不在》,写的是一位作家在爱妻亡故之后缅怀七年的心理历程。那个时候外婆还没有去世,我看的时候虽然能理解作者内心的悲哀和痛苦,但始终无法切身体会。一年之后,当我看着外婆床头的那台仪器上,三条生命线全部变直宣布死亡的时候,我是真的体会到了那种无力挽回的悲哀。


 


可代价太沉重了。


 


就像文里的安岩那样,醒来以后我就到处找那篇文章,可怎么也找不到。蓬头垢面的,还没有洗漱的我翻箱倒柜地把所有读者杂志翻了出来,一本一本地去寻找,直到手指上沾满了灰尘,但最后还是没有找到。


 


因为是真人真事,所以这篇文章写得异常得顺利,期间几次停下笔来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或许别人在看文章的时候会觉得过于矫情或者OOC 的语句在我看来真的是每个字里都有故人的身影。


 


总想着要写点什么解开心结,今天终于写了这篇文,也算了了一桩心愿。从此以后不再写这么悲伤的故事了,从此以后要往前看齐,继续一步一步走下去。


 


最后谢谢每一个把这篇文看完的亲,谢谢你们愿意听我讲自己的故事。


 


以上。


 


十七阙/笑忘录


笔于2015/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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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黎湾文组出品,原作二号包子十七/白黎(百度ID@红颜倾月,lofter账号 @笑忘录 ),原发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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